北风裹着寒意掠过京市,庭院里草木落尽,寒意沉沉。
唯独别墅深处的全景玻璃花房里暖意融融,恒温系统稳稳控着温度,隔绝了外面刺骨的冷风。
花房里绿植常青,几盆晚季绣球还留着淡淡的花色。
吴漪独自坐在画架前,安安静静画着油画。
她照着眼前实景临摹,画布上的绣球花轮廓已经打好,底色也铺得柔和,可偏偏到了阴影层次、花瓣渐变迭色的地方,怎么画都不对劲,笔触生硬,怎么调都画不出自然柔和的雾感。
她握着画笔,微微蹙着眉,反复比对画面,越画越卡壳,心里忍不住犯愁。
沉聿行下午去集团开会了,不在别墅,四下无人。
犹豫了很久,她指尖捏着手机,迟疑再叁,她还是点开通讯录,拨通了江驰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少年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吴漪?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吴漪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江驰,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想问一下,你会不会画油画?”
“油画?会啊。”江驰语气很爽快,“怎么了?你哪里画卡住了?”
吴漪连忙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半成品的油画,角度仔细摆正,拍下清晰照片,悄悄发给了他。
“你看这里,”她小声说,“花瓣暗处衔接不上,光影画得太硬,怎么调颜料都不对,我不知道怎么下笔了。”
江驰看着照片,立刻耐心指点起来,一点点讲给她听:“你这里不要用纯黑压暗,拿钴蓝加一点赭石,薄涂迭两层,笔触顺着花瓣纹路扫,不要来回蹭……阴影边缘要虚一点,不要卡太实,雾感就出来了。”
他说得细致又耐心,句句都贴合实操。
吴漪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拿着笔在画布上慢慢调整,心里豁然开朗,轻声道谢:“谢谢你啊江驰,我一下子就懂了,不然我一下午都画不出来。”
电话那头,江驰笑得轻松随意,发来一句文字:害,谢什么,小事而已。
紧跟着,他又发来一张歪头小狗搓手的可爱表情包,憨乎乎的。
吴漪看着屏幕,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偌大的沉家别墅空旷又冷清,沉聿行常常泡在集团处理公务,很少能整日陪着她。
吴漪待在这里,日子过得缓慢又枯燥。
花园的花草渐渐凋零,只有恒温玻璃花房还能供她安安静静画一会儿油画,可画画之余,漫长的闲暇时光,终究还是免不了无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驰总会在放学之后,准时给她发来消息。
他从不追问她现在住在哪里、身边是什么人,只安安静静和她聊画画。
吴漪起初还有些顾虑,不敢回复,怕被沉聿行察觉。
可一次次看着手机屏幕上真诚又温柔的消息,她终究还是不忍心置之不理,慢慢开始试着回复他。
两个人一来一往,大多时候都在交流画画的技法,江驰会跟她说画室里发生的趣事,她也会偶尔讲讲自己作画时遇到的难题。
这天傍晚,天色暗得很早,窗外北风萧瑟。
江驰又发来消息,附带几张照片,是爷爷奶奶家里养的小奶猫,一团雪白缩在窝里,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软乎乎惹人怜爱。
【江驰:给你看,我爷爷奶奶家养的小猫,是不是特别乖?】
吴漪指尖划过照片,眼底不自觉染上一点柔软,认真回复:好可爱啊。
【江驰:对吧!性格特别好,一点都不怕人。】
隔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江驰:等之后小猫生崽了,我特意留一只最好看的送给你。】
吴漪看着那句话,轻轻弯起唇角,敲下回复:好啊,那我先谢谢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