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接触地面。

&esp;&esp;身体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位置，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

&esp;&esp;它经过储物间的门，没有停。

&esp;&esp;经过休息室的门，没有停。

&esp;&esp;经过设备间的门，没有停。

&esp;&esp;它经过了值班室的门口。

&esp;&esp;封染墨看见了它的内部。

&esp;&esp;半透明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暗红色的，血液或者岩浆，缓慢地、黏稠地在各处流淌。

&esp;&esp;胸口位置嵌着一张脸。

&esp;&esp;不是它自己的脸——它根本没有脸。

&esp;&esp;是另一个人的脸，模糊的，扭曲的，像在水下看人。

&esp;&esp;五官被拉长了，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全不对，鼻子歪到了一边。

&esp;&esp;那张脸在动。

&esp;&esp;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

&esp;&esp;没有声音。

&esp;&esp;怨念体经过了值班室。

&esp;&esp;没有停。

&esp;&esp;它继续向前，飘向走廊更深处。

&esp;&esp;封染墨望着它的背影。

&esp;&esp;半透明的，发着绿光的，没有脸的。

&esp;&esp;它在走廊拐角处消失了。

&esp;&esp;苍明的手收回去。

&esp;&esp;身体从战斗状态中松懈下来，重心从脚尖退回脚跟。

&esp;&esp;他退后一步，重新靠在门框上。

&esp;&esp;“走了。”他说。

&esp;&esp;封染墨没有回答。

&esp;&esp;他在想怨念体胸口的那张脸。

&esp;&esp;那张脸在说什么？

&esp;&esp;嘴巴一张一合，像在喊救命，又像在说“快跑”。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但他知道那张脸曾经是一个活人——一个玩家，和他一样被扔进这个副本，做了某个项目，失败了。

&esp;&esp;没有死，而是变成了怨念体的一部分。

&esp;&esp;他的意识还在吗？

&esp;&esp;他知道自己在游荡吗？

&esp;&esp;他想被救吗？

&esp;&esp;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他把这个问题压了下去。

&esp;&esp;走廊重新安静。

&esp;&esp;封染墨数着自己的心跳。

&esp;&esp;一下，两下，三下……

&esp;&esp;数到第两千五百八十下的时候——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esp;&esp;脚步声又回来了。

&esp;&esp;不是同一个怨念体，是另一个。

&esp;&esp;这个更矮，更胖，手臂没那么长，但更粗，像两根树干。

&esp;&esp;身体半透明，发着绿光，也没有脸。

&esp;&esp;胸口嵌着一张脸，和刚才那个不同——这张更清晰，五官没有被拉长，能看出是一个年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