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嘴角勾着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恶劣。
“你没发现吗?”五条悟笑了,“我从来不看牌。”
红莉栖沉默了几秒。
她确实没发现。
从第一局到现在,她一直在分析灰原、分析七海、分析夏油杰,分析所有人的下注模式。
唯独没有分析他。
因为他在她眼里,一直是那个“乱玩”的人。
“所以你这几局——”她说,“全是盲下?”
“嗯。”
“一次都没看过?”
“翻牌也不看,转牌也不看,河牌也不看。”五条悟说,“看了多没意思。”
红莉栖快速在脑子里回溯。
她赢的那几局,他全跟了。
她输的那几局,他也全跟了。
她弃牌的那几局,他跟别人玩。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赢是输。
他只是——
在玩。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问。
“知道啊。”五条悟说,“在跟你们玩。”
“你不知道牌面,不知道概率,不知道胜率。”红莉栖说,“你这样玩,长期必输。”
五条悟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恶劣的,不是得意的,而是一种——
“你算过吗?”他问。
红莉栖愣了一下。
“什么?”
“长期必输。”五条悟说,“你算过吗?”
红莉栖沉默了一秒。
不用算。 □□是概率游戏,不看牌等于随机下注,随机下注的长期胜率是50 ,但扣除盲注,长期必输。
这是数学。
“不用算。”她说,“这是定理。”
五条悟看着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恶劣的、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那你解释一下,我现在筹码比你们多?”
红莉栖沉默了。
数学不会骗人。但眼前的筹码堆在骗人。
她盯着那堆筹码,脑子里快速运转。
概率没错。随机下注的期望收益确实是负的。但那是大数定律——样本足够大的时候才成立。
今晚一共打了多少局?
三十局左右。
三十局,对于大数定律来说,太小了。
“样本不够。”她说。
五条悟挑眉。
“什么?”
“三十局。”红莉栖说,“运气成分还没被稀释。”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就这?”
红莉栖看着他。
“就这。”
“那你接着算啊。”五条悟往沙发上一靠,“看看三十局之后,我还能不能赢。”
红莉栖没有说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
五条悟的策略——如果那能叫策略的话——本质上是在规避一个问题。
博弈论里,最忌讳的是什么?
是被对手知道自己的策略。
一旦被知道,对手就能针对性地下注,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高明的玩家会随机化自己的策略——有时候诈,有时候不诈,让对手猜不透。
但随机化是有概率分布的。
有分布,就能建模。
而五条悟呢?
他没有分布。
因为他根本没有策略。
他的每一次下注,都独立于之前的所有下注。不基于手牌,不基于牌面,不基于对手的行为。
这在博弈论里叫什么?
她想了三秒。
叫“不可预测”。
不是“难以预测”,是“不可预测”。
因为要预测一个对手,必须假设他的行为有某种一致性——哪怕那种一致性是“有时候诈有时候不诈”,也是一种一致性。
但五条悟没有。
他每一次下注,都是全新的、独立的事件。
“想什么呢?”五条悟的声音打断她。
红莉栖抬起头。
“在想你的策略。”
“我有策略吗?”
“没有。”红莉栖说,“这就是问题。”
五条悟笑了一下。
“什么问题?”
“博弈模型里,预测对手需要假设对手的行为有延续性。”红莉栖说,“你没有。”
五条悟想了想。
“所以呢?”
“所以——”她顿了顿,“在数学上,你是无法被预测的。”
五条悟挑眉。
“听起来挺厉害。”
“不是厉害。”红莉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