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话题总算拐了?弯。
&esp;&esp;殷晚枝坐在一旁,看着赵怀珠那副护短的模样?,心里倒觉得?有趣。
&esp;&esp;这姑娘性子直,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esp;&esp;……
&esp;&esp;日头正中,园林深处却是一片森然。
&esp;&esp;顾逢舟来得?悄无声息。
&esp;&esp;园中宾客还在前头推杯换盏,不知这位钦差大?人早已?从侧门而入,穿过重重回廊到了?这间临水轩室。
&esp;&esp;景珩立在窗前,背对着门。
&esp;&esp;章迟站在他身侧,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
&esp;&esp;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esp;&esp;门被推开?,日光涌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入。
&esp;&esp;顾逢舟比画像上年轻许多,穿一身霁青色官袍,身长玉立,嘴角噙着三?分?笑意,风流蕴藉,倒像个游宴的贵公子,全?无半点朝堂上杀伐决断的锐气。
&esp;&esp;他进门便是一揖,姿态端正:“下官顾逢舟,见过太子殿下。”
&esp;&esp;景珩看着这张脸,想起京中报上来的那些消息。
&esp;&esp;翰林院侍讲学?士顾逢舟,入仕不过三?年,便从七品编修一路升至从四品侍讲学?士。
&esp;&esp;升得?快,得?罪的人也多。
&esp;&esp;弹劾他的折子摞起来比人高,说他恃才傲物、不尊体统、行事乖张。
&esp;&esp;有一条说他曾在御前与兵部左侍郎争辩,当场把人驳得?哑口无言,气到晕厥,那老臣回去便上了?折子告病。
&esp;&esp;最出名的还是嘉宁那桩事。
&esp;&esp;公主看中他的才名,求到太后跟前,太后试探着提了?一嘴,他一句“臣心在朝堂,不在闺阁”,把话说得?又冷又硬,据说公主回宫哭了?一夜。
&esp;&esp;这样?的人,景珩在京中只打了?几次照面,没?深交,却听过不少。
&esp;&esp;今日一见,倒是比传闻中更沉得?住气。
&esp;&esp;“顾大?人一路辛苦。”
&esp;&esp;景珩端起茶盏,语气随意。
&esp;&esp;顾逢舟笑了?笑:“殿下客气,下官不过是跑跑腿,真正辛苦的是殿下。江南这摊子,下官在京中便有所耳闻,如今亲眼见了?,才知比想象的还复杂几分?。”
&esp;&esp;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esp;&esp;倒不像是性情刚直,不善逢迎。
&esp;&esp;景珩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esp;&esp;“王公公到了?。”
&esp;&esp;景珩目光微沉。
&esp;&esp;他知道这次来的不止顾逢舟一人。
&esp;&esp;父皇虽说派了?钦差,但总要再?放一双眼睛在旁边看着,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他身边用得?最顺手的太监,看来对他是真的不放心。
&esp;&esp;王公公年过五十,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esp;&esp;他是乾清宫的掌事太监,跟在皇帝身边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进门时脚步轻而稳,脸上挂着惯常的笑,不卑不亢,冲景珩行了?一礼。
&esp;&esp;“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esp;&esp;“王公公有礼。”
&esp;&esp;王公公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既如此?,老奴便不耽搁了?,陛下有旨。”
&esp;&esp;景珩撩袍跪了?下去。
&esp;&esp;顾逢舟也退后半步,垂首跪下。
&esp;&esp;王公公展开?圣旨,声音尖而不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esp;&esp;“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珩,深肖朕躬,才德兼备,特命主持江南漕运新?规事宜,全?权主理统筹南北,一应官员务必协从。翰林院侍讲学?士顾逢舟,学?识通透,行事缜密,着即辅助皇太子,共理江南事务。钦此?。”
&esp;&esp;景珩跪领了?旨意,站起身来。
&esp;&esp;明黄的绢帛卷成筒状,沉甸甸地搁在掌心。
&esp;&esp;全?权主理,统筹南北,八个字压下来,比这卷圣旨重得?多。
&esp;&esp;商号北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