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心下暗自挑眉。
俳优戏,就是通常所说的滑稽戏,说唱逗乐,诙谐滑稽。
东方朔有《答客难》、《非有先生论》、《平乐观赋猎》等文辞诗赋, 实是汉代辞赋家。
然他言语诙谐善辩,滑稽调笑,猪猪帝用他更近似俳优、倡优。
可他能察言观色,适时直言切谏,公卿群臣没他不敢轻视嘲弄的,无人能令他肯屈从。
心念电转,刘吉理清为什么定义东方朔的是‘滑稽之雄’。
“市口场地有限,不足以奔驰,如何能立竿于马车之上,做车橦表演?再有车橦与履索结合, 其难度绝非一般表演者所能为的。”
刘吉不怒不恼, 慢条斯理回答。
他已看过天地之广、万般娱乐,这会儿被贬低没见识,又岂会在意?
毕竟只有被戳中要害时才会恼羞成怒, 否则多半付之一笑。
“市井之中能有如此精彩表演, 供百姓同赏同乐, 已弥足珍贵, 堪得一声赞。”
有得看就不错了!知足常乐。
东方朔口中的高绝杂技表演, 得是上林苑级别、皇帝专享。
实际上,东方朔与汲黯是一样的底色。只是粉饰的表象不同,于是成就了‘滑稽之雄’与’谏臣’的区别。
就好像后世的喜剧演员和正剧演员,在世俗无形的偏见之下,好似前者就低于后者。
实际上他们并无高下之分。
“君侯胸怀宽广。”东方朔见刘吉神态,就知君侯已经知晓他的身份。
遇贬低尚能下马说话, 见身后百姓亦不忍遮挡,性情平和知足。
知晓他东方朔,却不见鄙夷,不视他为滑稽俳优。
“臣太中大夫东方朔,见过君侯。”揖礼道。
东方朔历任公车府待诏、太中大夫、给事中、宦者署待诏、中郎等职。
眼下是已经因上奏《泰阶六符经》而封太中大夫、给事中,还没因醉酒入殿并在殿上小便,而被弹劾贬为平民?
“君且免礼。”刘吉双手扶起对方小臂,奇特目光看向对方。
他真不止一次感叹,公元前的世界真是好糙啊。
但世界的本质就是草台班子啊。
“这一轮的缘橦表演已经结束,君侯怎不打赏一二?”东方朔调笑道。
东方朔为杂技演讨赏的言行,若是一般人做来,或许会令人不快甚至生厌。
但由他说来,却令人生喜发笑,这大概就是喜剧演员天生讨喜的亲和力?
“表演精彩紧张,值得一份赞赏。”刘吉深以为然状。
其实他早有所准备,打赏也是因为杂技演员们的真本事。
“还不快来谢过君侯厚赏!”东方朔对着内圈的表演者高声吆喝。
笑容灿烂,动作夸张,吆喝喜庆。
刘吉不欲张扬,却没有感到冒犯。
从陶杯手中接过提前用麻绳串起的四铢半两钱,一串十个,拿了两串给闻声穿过人群前来接赏的杂技演员。
赞赏地笑道:“x好本事,当赏。”
“谢君侯赏!”杂技演员欢喜接过,哈腰谢赏。
围观者会打赏的十中一二,打赏者又大多只给一钱。眼下得了二十钱的厚赏,能抵得上三轮表演的赏钱!
他们一天也就表演十来轮,一日的小半赏钱已经赚到。
“既然当赏,君侯便再多赏罢!”
东方朔嘴上说着,已经上手从陶杯面前的钱袋里又捞出一串,抛给杂技演员。
“那就谢过东方郎君,帮忙打赏。”刘吉也没生气上脸,只是戏笑道。
君侯如此说,陶杯和随行众人也都没有不满。
东方朔见此,眼底神色流转,嬉笑邀请:“君侯难得外出游玩娱乐,此处杂技暂歇,前方却还有许多花样,何不与臣同游?”
眼下情形邀请同游,该是臣下请求跟随君侯,为其前驱引路。
而非东方朔如此表述。
但刘吉没有抠字眼的习惯,吹毛求疵也非他风格。
何况与人相处,他更喜欢礼貌随性即可,而非尊卑森严。
“可。有幸与东方郎君同游,还请多多指教。”反而顺着戏谑道。
“哈哈请!”东方朔当先走在前,穿过人群,向东市里面走去。
市场内人来人往,更加热闹。
刘吉一行牵马步行,时走时停。
东方朔带着他们一路观看了数种杂技表演。
市肆逼仄,后面的杂技表演都是小型项目,但看起来也很精彩有趣。
尤其旁边有东方朔配音讲解:
“这便是履索杂技。以两根线系于两柱间,两倡优相对行于绳上,迎面相逢,错身背道而不倾倒。”
“技高者,绳索可不用麻绳而用丝绳,且可绳上起舞、倒立,绳索下更竖立刀剑!”
“厉害!”虽是麻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