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睨屏住呼吸, 无法相信。
室内只有桌上燃着光芒微弱的红烛,而在面前榻上,善怀也睁大了眼睛, 惊恐地望着他。
她的嘴上绑着一根布条, 头发散乱, 整个人被一床棉被包裹着, 外头还捆着绳子。
简直是端午节包粽子的手法。
景睨倒吸一口冷气, 想到方才杜五郎对自己说的话,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暗骂。
急忙抬手, 先给善怀把蒙着嘴的带子解开, 杜五郎这厮竟然系了死结,他只得抽出腰间短匕, 匕首的微光被烛光照到,善怀的眼睛瞪得越发大。
“别怕,我给你解开。”景睨安慰了一句,小心地把布条挑断了,他的手虽然很稳,仍是带下了几根发丝。景睨拍了拍, 又把捆着被子的绳子割开。
被子散开, 底下是半臂解开的善怀,她被捆的手脚发麻, 已是不能动,嘴也给勒的麻木。
景睨把匕首插回去,上前将她扶起来,望着她腮上被压出来的痕迹,道:“你怎么……”
善怀好不容易抬手擦了擦嘴, 舌头僵硬,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只记得自己把景睨丢的那块玉佩藏起来,才要脱衣裳准备歇息,就人事不知了。
刚刚醒来,竟不知人在何处,发生了什么,只是口不能言,身子更被捆的牢牢地,竟不能动。
直到景睨掀开帘子,借着烛光,看清了他的脸。简直如同见了救星一般。
假如不是白天的时候曾遇到过,善怀真以为他就是狐狸精了。
“这是哪里?”善怀惊魂未定:“我先前明明要睡下了,不知怎地……睁开眼,就是这儿了。”
景睨简直不知该怎么跟她说,难不成说是自己的混蛋下属误会了,把她掳了来?真想把杜五郎狠狠地打上一顿。
他只能权且敷衍道:“你先别问,你觉着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
善怀的手脚慢慢地能动了,摸了摸:“没有。”又探头向外看:“这到底是哪里?不、不会是你用妖法摄我来的吧?”
她迟疑地问,以善怀的见识,自然是想不到别的可能,惊悸之下,满脑子都是那些鬼狐神怪的传说。
景睨心中微动,索性笑笑:“你猜。”
善怀震惊,抬手要碰他的脸看看到底是不是人,又忍住了,说道:“白天我看见你了,跟那许多军爷在一起,我看到你有影子,你不是狐狸精,怎么会法术?”
之前她在骡车上,虽不言语,却曾偷偷打量,确信太阳底下地上有他的影子。
景睨眼底笑意闪烁:“反正我自有法子。你别管。”
善怀半信不信,却有些畏惧起来:“那你……”想起上次他要吃人,善怀狠狠地抖了抖:这看着也不像是山洞,应该不是狐狸精的巢穴吧,“你把我弄来……想做什么?”
景睨瞧出她眼中的畏惧,偏偏舔了舔唇:“我自然是想……”
善怀忙向着床内躲去:“不行,我不好吃,再说你上次答应了不吃我的。”
景睨想到上回在赤粱地里那番尽情,不由有些意动。
杜五郎虽然是浑人做了浑事,但却有些歪打正着。景睨从不曾识得此中滋味,初初领略便是常人无法企及的风情同人物,自然合到他心坎上。
不见着倒也罢了,如今那上等的佳肴送到了嘴边上,他毕竟也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少年人气盛血热、无法克制的时候。
景睨歪身向内,他虽年少,心思却极精明,只看善怀的反应,就知道王碁仍没有碰过她。
上回王碁酒后放纵,被他一掌打晕这件事,他可还记着,今日孙虞候暗示知县,把王碁唤来,他明知他们的用意,却没有拦阻,无非也是担心王碁在家里对她做点什么。
先前为难王碁,叫他唱曲,偏偏他唱什么“对好景……红杏开也未到”,如今红杏就在眼前,又如何。
冥冥中倒似早有注定。
景睨的目光在善怀的身上扫来扫去,心猿意马。
最终落在她的唇上,无事生非地问:“你涂口脂了?”
“口脂?”善怀莫名,几乎不知这是个什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胭脂么?没有……”
她哪里有这个闲钱去弄这些花头,何况善怀本能地觉着,王碁也不会喜欢她涂脂抹粉,所以她一直都是一张素脸而已。
“我不信。”景睨越发斜靠向内,凑近了善怀道:“你嘴上红红的,一定是偷偷涂口脂了。”
“真的没有,我没有那个。”善怀认了真,自己抬手抹了一把:“你看看。”
这句正中景睨下怀,当即顺杆子爬上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说谎。”
善怀才发觉他离自己这样近了,说话时候的气息仿佛都能滚到脸上。
可她已经退无可退,只能说道:“你别上来了。挤着我了。”
景睨道:“这里太暗了,叫人看不明白。不如你让我尝尝,有没有一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