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紧紧抱住了妈妈:“嗯!我只要一个妈妈就够了!”
&esp;&esp;后来果然如她所想,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放学回家时,爸爸已经搬走了。
&esp;&esp;但家里没有变得更冷清,因为姥姥搬进来住了。姥姥喜欢一边看电视一边听收音机,家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esp;&esp;如果那时,爸爸不声不响地走就好了。绣芸生后来不止一次这样想。
&esp;&esp;爸爸后来又来了一次,说是要带走她。
&esp;&esp;姥姥把她护在身后,教她说:“你想要是想留在妈妈身边,你就说你要跟妈妈。”
&esp;&esp;她没有犹豫立刻说了:“我要跟妈妈。”
&esp;&esp;那男人瞬间变了脸:“你这个白眼狼,狗杂种!你想要什么东西我没有给你?遥控车,还有那个望远镜,两百块多钱你知道吗?你妈给你买过吗?你妈买得起吗?跟你妈,跟你妈!白长这么大,白养你了!”
&esp;&esp;姥姥拿了扫帚赶他,邻居上下也围过来要帮忙,其实更多是来看热闹的。好在那男人没有胆子再做更出格的事。
&esp;&esp;他全身上下只有嗓门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姓也跟你妈,名也跟你妈,你根本就不是我生的!你就是个杂种,狗杂种!你不跟我,我还高兴嘞!你丫就是个累赘,谁愿意要你!”
&esp;&esp;绣芸生愣愣听着。
&esp;&esp;在她的记忆里,爸爸其实不是个坏人。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什么坏习惯,脾气也不坏。她想要什么东西,妈妈不给的,他都会买给她。
&esp;&esp;可今天,他为什么要这样骂她?因为她没有遵守约定,和妈妈告密了吗?
&esp;&esp;不是。是因为他生气了。
&esp;&esp;是他先没有遵守跟妈妈的约定。
&esp;&esp;不要和不讲信用的人讲信用。这是爸爸告诉她的。
&esp;&esp;爸爸是个很小气的人,可他总觉得自己很大方。
&esp;&esp;妈妈的姓氏很少见,他答应她和妈妈姓,可他一直不服气。她想要的玩具很贵,他说既然买了就不要想着花出去的钱,可他一直都算着。所以,她不和不讲信用的人讲信用,他知道了就一定会生气。
&esp;&esp;因为他真的很小气。
&esp;&esp;可妈妈从来没说过他小气,他却要反过来说妈妈小气。
&esp;&esp;那时的小镇比现在还小,班上的孩子有很多就住在她对面,住在她楼上。
&esp;&esp;小孩们正在学了个新词就喜欢到处显摆的年纪,“杂种”这个出自爸爸口中的侮辱性绰号跟了绣芸生很久很久。
&esp;&esp;小孩们哪怕并不知道这词是个什么意思,也听得出这是骂人的坏话。
&esp;&esp;一开始只是玩笑这样叫,但久而久之,他们就开始不待见她,孤立她,把她当成不好的人来欺负。
&esp;&esp;她的课桌里总是出现奇奇怪怪的虫子,她的课本总是被撕得七零八碎。
&esp;&esp;他们叫她废物,说她没用,不理会她说的话,还说“你的声音像癞蛤蟆叫,还是不要跟我说话了”。
&esp;&esp;连每天一起和她上下学的小朋友也不来找她了。
&esp;&esp;绣芸生不怪她,她知道她只是害怕,害怕被视为她的同伴,也遭到同样的对待。
&esp;&esp;他们还会剪她的衣服,说你的衣服这么破、这么旧也不换新的,我剪几下算什么,你爸不给你买新的吗?啊我忘记了,你没爸,当然没钱买!
&esp;&esp;她哭,他们就说哭大点声,哭得你爸听见,让你爸来救你,让你妈来帮你!哦听说你连妈也没有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臭杂种!
&esp;&esp;但绣芸生知道,妈妈不是不要她。妈妈只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去了外地上班,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小镇。
&esp;&esp;“妈妈明天回来以后,可以不要再走了吗?”绣芸生问姥姥。
&esp;&esp;姥姥说:“妈妈要赚钱,有了钱,我们一家才有吃的穿的。”
&esp;&esp;绣芸生说:“我不要妈妈赚钱,我不要吃的和穿的,我要妈妈在家里住。”
&esp;&esp;姥姥就教她:“那明天妈妈回来,你要哭呀。大声地哭,跟她说‘妈妈我好想你’,说‘你不在家,我就过得不好,你不要再走了’,这样妈妈就会留下来了。”
&esp;&esp;绣芸生在房间里排练了很多遍。
&esp;&esp;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