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说是遗迹内部,可怎么看?都不像。
配合着即将彻底沉没的日暮天光,眼前的场景简直像是从恐怖画册里撕下来的一页。
好在诸琴洌月不怎么怕鬼怪,也有信心保护好自己。
“咳咳”
走廊尽头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沉闷与?空响。
诸琴洌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咳嗽声便越密集,也越来越清晰。
他终于能够分辨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病痛折磨后?的沙哑与?疲惫。
诸琴洌月在门口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泽翎咳咳是你?回来了吗”
也许是听见了诸琴洌月的脚步声,门里的女人主动开口询问道。
泽翎?
巫泽翎?
如果女人说的真的是他知道的那?个泽翎,那?门里女人的身份,似乎也就不言而喻了。
巫蕊,巫泽肇的女儿,巫泽翎的姐姐,巫泽兰的母亲。
“我不是巫泽翎。”
“”
听见陌生青年的声音,门里静谧了一瞬。
“哈那?个废物,明明咳咳,明明答应我,待在这里,我一定是安全?的咳咳”
片刻的安静后?,巫蕊便直接咒骂出声,也不管门外是谁。
诸琴洌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等?巫蕊骂完。
曾经?在得知这个女人的存在时,诸琴洌月的内心难免会涌起愤怒——那?些诅咒,那?些背叛,那?些强加在好友身上?的命运枷锁,每一件都足以?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可如今再听到她的咒骂,他却发现自己不那?么生气了
巫泽兰是不被期待的孩子,巫蕊又何尝不是呢?
从出生开始,她的人生就已经?被操纵了,被父亲的偏爱豢养,被父亲的野心塑形,被父亲的执念囚禁。
会变成如今这样,也不全?然是她的错。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诸琴洌月同情她。
“前来打扰,实在抱歉,只是说来话长”
房间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大约过了一刻钟,女人的声音才从中传来。
“进来。”
她咳嗽的症状似乎消失了,声音变得清晰而冷淡,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就像一位尊贵的大小姐。
诸琴洌月推开门,走了进去。
巫蕊端庄地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正?在人偶侍女的帮助下梳妆。
她穿着鲜艳的长裙,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垂在肩侧,几?缕银丝夹杂其中,在白烛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但她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涂着鲜艳的红,像是要在那?张病容上?强行撑出一点生气。
巫泽兰长得与?她非常相似,尤其是眉眼间那?种沉静与?疏离,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阿兰的沉静之下藏着温和,而巫蕊的沉静之下,只有一层薄冰覆盖的躁郁。
巫蕊睁开双眼看?向他,微微蹙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报上?名来,你?。”
“我是诸琴洌月,不知道巫泽翎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
“没有。”
“那?如果我说,我和阿兰是一同长大的朋友呢?”
巫蕊端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诸琴洌月。
“早知道,当初就该更?狠心一点。”
她收回目光,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可诸琴洌月注意到她藏在裙摆下的手?指正?死死攥着布料,指节泛白。
“你?也不是没有这么做过吧?只是无?论是你?还是巫泽翎,都无?法战胜缪芸奶奶,也无?法承担计划败露的后?果。”
诸琴洌月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巫蕊的幻想,就像刚刚面对巫泽肇一样。
巫蕊突然死死地盯着他,怨毒而可怖,将手?中的茶杯直直地砸向诸琴洌月。
青年能够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么巫泽翎已经?死了,要么诸琴洌月或巫泽兰已经?知道了真相。
诸琴洌月抬手?抓住了飞过来的茶杯,茶水溅在了他的身上?,但他浑不在意,只是走到女人身旁,将茶杯重新?放回了茶几?上?。
“我是【命运】的神降者,诸琴洌月,在探寻阿兰身世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你?的父亲,【虚构】的神明,巫泽肇。”
巫蕊的身体骤然僵住了。
诸琴洌月看?见她的手?指停止了撕扯裙角的动作。
“你?在哪里见到的他?!他在哪!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不他没有死,他不会死的!给我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