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因此而更快乐。

&esp;&esp;江檀不是他的奖章，也不是他的惩罚。

&esp;&esp;让他不快乐的，不是江檀，一直，都是他自己。

&esp;&esp;相如澜抬眼，他的眼睛被一层薄薄的泪光濡湿，呼出的气息爬上眼镜，视线变得模糊。

&esp;&esp;相如澜喃喃，对闻铮，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想要，做自己。”

&esp;&esp;一句话说出口，相如澜浑身像是破戒般地卸下巨大包袱，几近脱力。

&esp;&esp;他想要做自己。

&esp;&esp;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见自己想见的人，想说自己想说的话。

&esp;&esp;他想要自私，想要贪婪，想要任性。

&esp;&esp;相如澜，想要做自己。

&esp;&esp;相如澜手掌一把拂去眼镜，转身趴到方向盘上。

&esp;&esp;泪水从指缝中溢出，相如澜克制住喉头哽咽，肩膀收拢颤抖。

&esp;&esp;片刻之后，有个很大的怀抱从上面轻轻抱住他。

&esp;&esp;背上感觉到被轻柔摩挲的力道。

&esp;&esp;相如澜摇头。

&esp;&esp;他想说，别安慰我。

&esp;&esp;他已习惯了自我消化，他不想要被人安慰，那样，会让他忍不住想要发泄更多。

&esp;&esp;但是，那个拥抱一直没有离开他，直到相如澜慢慢平复，不再颤抖，他也还是没有放开他。

&esp;&esp;相如澜吸了吸鼻子，他抬起潮红的脸，闻铮正看着他，眼神像黑夜中的山那样沉静。

&esp;&esp;“我没事了。”相如澜瓮声瓮气地说。

&esp;&esp;不戴眼镜，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相如澜，看上去完全不像师长。

&esp;&esp;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esp;&esp;闻铮情不自禁，抬手，轻轻抚摸了他的头发。

&esp;&esp;这个动作，让相如澜脸上温度更烫，赶紧从闻铮怀里挣出，抓了纸巾，快速地擦拭了面上泪痕，重新戴上眼镜。

&esp;&esp;真是的。

&esp;&esp;怎么在个小男生面前哭成那样？

&esp;&esp;相如澜既羞耻又轻松，这样哭一场，好像哭掉了些什么，连鼻塞都通畅了不少。

&esp;&esp;相如澜擦完眼泪，余光瞥向闻铮。

&esp;&esp;闻铮已规矩地后退了一点，不过还是离得很近，看相如澜的眼神无比专注。

&esp;&esp;相如澜警告：“不许画我哭的样子。”

&esp;&esp;闻铮轻扯了扯嘴角，“我不会。”

&esp;&esp;相如澜低下头，揉搓纸巾，“好了，你回去吧。”

&esp;&esp;“嗯。”

&esp;&esp;说了‘嗯’却没下车，相如澜抬头，正要拿出师长架子赶他时，闻铮凑上来，在他侧脸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esp;&esp;“老师，明天见。”

&esp;&esp;相如澜浑身一麻，等他回过神时，闻铮已下了车，替他关上了车门，退到路边，预备目送他。

&esp;&esp;相如澜借着车灯，瞥了一眼闻铮修长的身影，没多犹豫，发动了车。

&esp;&esp;一口气开到公寓楼下，相如澜停好车，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抬手抚上胸膛。

&esp;&esp;心脏还在怦怦跳着，以比平常愉悦躁动许多的频率。

&esp;&esp;相如澜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压制住这种心跳，他根本压制不住，掏出手机，吸了口气，拨通电话。

&esp;&esp;闻铮很快就接，“喂？”

&esp;&esp;他语气带着某种谨慎，像是在防备打电话来的是其他人。

&esp;&esp;“是我，我到了。”

&esp;&esp;相如澜出声，闻铮那边呼吸声才慢慢透了过来。

&esp;&esp;“到宿舍了吗？”相如澜轻声。

&esp;&esp;“到楼下了。”

&esp;&esp;“差不多该熄灯了，快上去吧。”

&esp;&esp;“没事，还有两分钟。”

&esp;&esp;相如澜忽然意识到闻铮应该是早到宿舍楼下了，只是在等他的电话，所以才没上楼。

&esp;&esp;“上去吧，”相如澜轻声说，“想说什么可以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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