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去给客人倒水。”
“不用不用。”郑功连忙道:“大娘,我们不渴。”
“奶奶,我想出去玩。”小女孩拉了拉老人的袖子。
老人脸上松垮的皮肤堆叠起不悦的褶皱,责怪道:“家里有客人,不要乱跑。”
她浑浊的眼睛不经意间掠过郑功手里染血的拖把杆,在小女孩背上推了一把:“玩玩玩,就知道玩,回屋里玩去。”
小女孩没听她的话,搬了个小凳子在奶奶脚边坐下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对面的余秋看。
这是一间十分寻常的堂屋,正对房门的长桌上没有电视,反而放着一尊观音像。
香炉里的香灰满了,掉落在周围,在桌面上形成一圈灰白印迹。
佛像后头的墙上挂着一些礼佛用的器物,左右两面墙则贴着一排排的奖状。
奖状的纸张卷边褪色了,字迹也不甚清晰,余秋注意到上面的颁发时间,距今已有二三十年了。
奖状下方就是两张脱漆的长凳,宗爻和余秋坐在左侧靠墙的长凳上,那祖孙两人就坐在他们对面。
为了不吓到这祖孙两个,祝岱三人站在院子里没进来。
郑功坐在宗爻旁边的小板凳上,问出了第一句话:“大娘,你们村儿怎么这么安静,村子里就剩你们俩人了?”
“有人。”老人勉强回了两个字,目光又落在他手里的棍子上。
郑功十分机灵,见状立刻把拖把杆放到了地上,笑着解释:“您别怕,这是打丧尸用的,我们不打活人。”
“我不怕,一把年纪的糟老太婆,也没几年好活了,我死就死了,只是可怜了我孙女。”老人爱怜地看了看小女孩,“你们想要什么只管拿,把我杀了也行,只要能放过我的茵茵,老婆子下了地府也念你们的情”
“这是什么话!”郑功惊得都要跳起来了,连忙澄清:“我们真的不杀人啊!大娘,我们也是从市区逃命过来的普通人,又不是强盗!”
老人显然不信,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还是被他们刚才杀丧尸的样子惊到了,总之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死就死了”“活着受罪”“我可怜的茵茵”这种话。
郑功对她解释了半天,硬是没能打断她的施法。
“宗哥。”他求救般看向宗爻。
宗爻神色平静,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回到小女孩身上。
“秋姐”郑功无法,只好转头求助余秋。
余秋也在观察小女孩。
这个名叫茵茵的女孩儿外表看着很正常,上身穿着干净的玫红色棉服,下穿一条黑色带樱桃图案的裤子,模样乖巧地坐着,如果不是眼神太过直勾勾,又好几分钟没眨过眼,余秋甚至都没看出她有问题。
郑功的目光跟着他俩落在小女孩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疑惑地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
他指了指脑袋。
老人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从凳子上起身,握住了郑功的手。
“你看出来了?你也看出来了?”
“茵茵啊,我的茵茵命苦啊!”
“她妈生她时难产,医生说这孩子保不住了,我跪着求医生救救她,救救她”
“观音娘娘保佑,孩子和儿媳妇都活了,我高兴啊,我去庙里还愿,让我老婆子一辈子吃素都行,我去谢谢观音娘娘啊,我得去!”
“呃、是,是得去。”郑功被她吓得不轻,只能附和。
“我去了啊!我给观音娘娘磕了一百个头,可是”
老人松开郑功的手,转而跪在地上抱住了孙女,“可是老天爷啊,为什么这样捉弄人啊,我们茵茵健健康康没灾没病,却偏偏是个傻子!”
她抬头望着墙上的奖状:“我儿从小到大都是我们村最出色的孩子,毕业又找了个好工作,娶了城里媳妇儿,他太顺了、太顺了,他接受不了有个弱智女儿,再、再也没有回过家”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落下泪水,眼泪顺着她脸上的沟壑滴在孙女的额头上。
茵茵仿佛没听见她说什么,甚至对老人忽然的崩溃也视而不见,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余秋,说话的声音又甜又清脆:“阿姨,你长得真好看,你能陪我出去玩吗?”
“不能出去!”
余秋还没说话,老人已经飞快打断了孙女,她捧着孙女的脸,对她说:“茵茵,不能出去,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不能出去,听见没?!”
女孩儿似乎从某种状态惊醒一般,此刻才意识到老人正对她说话,她终于眨了下眼,看向老人:“奶奶别哭,牛爷爷死了,怪物没有了,奶奶不怕。”
“有,有的。”老人指着门外:“栓子家,你二柱叔家,还有你刘奶奶,都变成怪物了,你忘了?她还差点吃了你!”
院子里被老人哭声吸引的几人此时就站在门边,面上多有同情。
祝岱为自己刚才逼迫老人开门的行为感到内疚,闻言说道:“大娘,我去帮你们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