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开头。”
“什么开头?”
沈听晚把昨晚那张有汤渍的纸拿出来,展开。
“她不是麻烦。她帮过我。”
陆灼看着纸角那块淡黄痕迹。
“这什么?”
沈听晚写:
“排骨汤。”
陆灼噎了一下。
“你们家谈判还带汤渍认证,挺有仪式感。”
沈听晚把纸铺平,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明天早读前,我会去找陈老师,确认暂时不换。”
陆灼看完,沉默两秒。
“行。”
她把纸推回去。
“那我明天不跑。”
沈听晚把纸收好。
“我没有撕。”
陆灼的手停在书包拉链上。
沈听晚写:
“我说过的话,要留着。”
陆灼低头,半晌才开口。
“沈听晚。”
沈听晚看她。
“别因为我,跟家里吵到没退路。”
沈听晚写:
“我不是因为你。”
她停了停。
“我因为我自己。”
看台风大,纸页被吹得拍在她手背上。陆灼帮她按住本子,没再劝。
两人坐到教学楼最后一排灯灭。
沈听晚的手机震了,是林秀芝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哪里了。她回了“学校,马上回”。
陆灼站起来。
“走,送你到公交站。今天先送到站,不送到小区门口,给你爸留点心理缓冲区。”
沈听晚写:
“你也怕他?”
陆灼把书包甩上肩。
“我怕他给陈老板打第二通电话。成年人开会式输出,杀伤力很强。”
沈听晚终于弯了弯眼。
两人下看台,经过操场出口时,陆灼手机亮了。
她随手拿起来,脚步停在路灯下。
苏婉:你爸明天下午到,别让他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
下面又跳出一条。
苏婉:把头发弄回去,耳钉摘了。别再惹他。
陆灼盯着屏幕,路灯把她发尾那点褪色蓝照得发灰。
沈听晚走出两步,回头看她。
陆灼把手机扣进掌心,抬头时已经把表情收好。
“走。”
沈听晚没有追问,只把本子抱紧了些。
陆灼走在她左边,替她挡住校门口拐进来的自行车。手机在她口袋里又震了一次,她没有拿出来。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那点光隔着布料亮了又灭,像有人把一句话反复按进她身上。
陆家明提前来了
陆灼这一天没怎么抬头看窗外。
她知道那条短信不是预告,是倒计时。
白天几节课,她照旧给沈听晚写漏掉的重点,只是字比平时更用力。沈听晚递过一次纸条,问她:“你在等谁?”
陆灼只回了两个字。
“没谁。”
所以下午刚出校门,看见那辆黑车停在梧桐树下时,她反而没什么意外。
车身擦得亮,司机站在后门旁边,西装袖口扣得很整,跟校门口卖烤肠的小推车隔了三米,画风割得人眼疼。
陆灼脚步没停。
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拎了拎,往公交站方向走。
司机上前一步。
“陆小姐。”
陆灼偏头。
“你认错人了。”
司机没有让开。
“陆先生在车里等您。”
校门口放学的人流从旁边绕开,不少学生回头看。有人认出陆灼,声音立刻压低。
“那是谁啊?”
“她家里人?”
“这车不便宜吧。”
陆灼抬手摸了摸耳骨上的耳钉,金属贴着皮肤,有点凉。
车窗降下半截。
陆家明坐在后排,白衬衫外套着深色西装,领带夹很正。他没有下车,只看了她一眼。
“上车。”
陆灼站在原地。
“这里挺好说。”
陆家明抬眼,扫过校门口的人。
“你确定要让同学看陆家的笑话?”
陆灼舌尖顶了下腮。
这人还是老样子,一开口先把场地变成他的。车里是他的地盘,校门口是她的顾虑。无论站哪儿,都有账要付。
她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拉开后门,坐进去。
车门合上,外头学生的声音被挡掉大半。
厚玻璃把校门口的喧闹压成一层模糊的影子。陆灼忽然想到沈听晚。原来被迫听不见,也不一定需要耳朵坏掉。
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空调温度低,陆灼校

